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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轩

平生惯酒坛,何管世艰难。秉性浑天璞,徒留一胆肝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每时每刻我都在等你  

2009-05-02 13:53:07|  分类: 木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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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含笑而逝。在书出版后二日,算是了却心愿。倒数的问题之一:是书麽。得到肯定的回答,书在回话人的手中慢慢移入眼帘。

 

在完成书的过程中,他已经习惯了新的生存方式,不能活动身体,不能说话,不能自主呼吸,他对生命感恩。然而在他几乎完全丧失运动机能的躯体上,某一个器官继续雪上加霜,恶化导致做一个植物人的权利都被剥夺。

 

他是个才华横溢的人,生活在聚光灯下,一言一行牵引着众人的视线,是成功人士的典范之一。某日,由于突发性血管疾病陷入深度昏迷,等醒来一切都改变了,只有左眼能活动,当然还有大脑正常运转,听力与理解力没有失去。于是这只眼睛是他清醒的意识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工具。眨眼一次代表“是”,眨眼两次代表“否”。他用这只眼睛来选择字母牌上的字母,形成单词,句子,甚至一整页的文字。最终用这只眼睛写了一本书——《潜水钟与蝴蝶》。

 

在这些无法言语,无法活动的岁月里,他有两件事情可以用来面对无尽的孤独,它们是想象和记忆。每天都在回忆过去,在脑海的深处做着旅行。

 

他写道:“当我困顿如茧的处境,比较不会压迫得我透不过气来时,我的心就能够像蝴蝶一样四处飘飞。有好多事情要做。我可以在空间、时间里翱翔,到南美洲最南端的火地岛去,或是到神话中的米达斯国王的皇宫去。我可以去探望我所爱的女人,悄悄挪到她的身边,抚摸她沉睡中的脸庞。我可以在西班牙建造城堡,掠取金羊毛,勘察亚特兰提斯,实现童年的梦想,完成成年的雄心壮志。”

 

他的女儿西莉丝特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会为他献上小小的祷告。这使他感到无比幸福,“我们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入眠,我靠着这股最贴心的扶持力量,在梦境的国度里靠岸歇息,避开一切凶恶。”父亲亦是力量之一,“他的两只脚很难使力,无法撑着站起来。他已经勇敢地度过了九十三年的人生。他们两个人就像是爱的锁链两端的两个环节,缠绕着我,保护着我。”

 

“当喧哗止息、宁静回返的时候,我听见了蝴蝶飞过我脑海的声音。必须非常专心才能听见这声音,甚至要凝神静思,因为蝴蝶翕动翅膀几乎是无法感知的。稍微用力一点呼吸就可能掩盖了它鼓翅的声音。然而有件事很奇怪。我的听觉并没有改善,然而这声音却听得越来越真切。我耳朵里是有很多蝴蝶的吧。”

 

无法表达感动,而你明白。当永远无法应答的电话响起,当那句话形成:每时每刻我都在等你,突然间一切变得清晰,不需要再探求什么了,爱是生之源。爱,哪怕是携着死亡而来,依然充满着温情,充满着希望。等待本身是诠释爱的过程,即使其间忍受无边无际的孤独,只要有人懂得,就会变得很愉快。

 

庄严与卑微,轻盈与沉重,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。或许在这个星球上,生命已失去了它应得的尊重,不再受到善待。可是你知道,你不能轻易放弃,即使你和自由之间隔着一扇门,一扇你无法推开的门,你依然住在自由的隔壁,那片神奇瑰丽的世界为你而展开。

 

当热爱与无情并列的时候,你能否张开怀抱拥抱它们。你是如此热爱生命,而无情的事实打断你的历程,不去制定不合实际的计划。生命的转折突如其来,而微小的人类只有微笑面对。

 

每时每刻我都在等你。你是死亡,亦让我渴望。

 

 2009-5-2 13:46于石轩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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