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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轩

平生惯酒坛,何管世艰难。秉性浑天璞,徒留一胆肝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十 杨柳青  

2009-06-09 01:18:53|  分类: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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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所谓陪伴,只是相互作证,某一段时间,无论是充实的人还是空虚的人,共同度过。

——题记

 

“你的话真多。”我刚坐下来,他突然这么说,“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多话?”我下意识地回答:“不是。到车上就很想说话了。”他没有接话,我加了一句:“这一路辛苦你了。”“还好。就是耳朵受些折磨。”感觉到我在等他的话,他吝惜地说。

 

陷入长久的沉默,这种相对无言让人自在。我回想起一些事情,不重要的,却在这时浮现了。他也在想事情罢,眉头紧锁。他说过,沉思的时候就这样,并不是为难或难过什么的。“下一站是杨柳青。”我说着便站起来,准备去车厢连接处看看悬挂的时刻表,再确证一下这个事实。“不知道。”他没有回神,只是随口而答。

 

然而,列车时刻表上没有杨柳青这一站。怎么可能?难道我失忆了?我又走过一个车厢,一样的,时刻表上没有杨柳青。我记得杨柳青这站名,因为当初看到时觉得奇怪。杨柳青青江水平,是竹枝词里的句子,中间会是怎样的故事?甚至我记得有人打电话说:“列车开了。我只有在杨柳青下车了。”怎么会没有呢?

 

我一定是恍惚了,昨夜没睡好,所以稀里糊涂的把别的地名放在这里了。我回到原来的地方,他不再坐着了,而是靠着床铺的铁栏杆站着。我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树木不断倒退。我回头,他还是皱着眉头,不过看见我转头,笑了一下,“川”字消失了。

 

“来,照张相。”我说。“不,我不喜欢照相。”他摇了摇头。“这个车窗就像取景框,飞逝的风景就是背景。”听到我的解说,他笑了,向前一步,立在窗的另一边。

 

又是长长的沉默。我站累了,坐了下来。他还是站着。我决意打断他的思考,于是问道:“你会回来麽。”“回哪里?起点站麽。不会。这次往北,会一直向北。”他知道我想说话,就坐了下来,面对面容易展开话题,也听得清楚些,铁轨的韵律虽然不高也不低,还是无法忽略。

 

“你到一个城市,都换电话号码麽。那些手机里的号码怎么办?”

 

“慢慢淡忘。并不是你认识的人都会成为你的朋友。只要不联系了,就退出了彼此的世界。何况,那些因业务而往来的人,终会随着业务的消失而消失。很简单,没有你想象的复杂。”

 

“你没有朋友麽。你不需要倾诉麽。”

 

“我有时候喝酒。喝酒的时候是两个人。当然,倾听和倾诉,两个人同时有这需要。不用给对方什么回答,只是听着,只是说着。路都是自己走的。”说到这里,他特意看着我,放慢了语速,“说太多并不是好事。言语终究是空谈,没有意义。你不去做,永远是空想。”

 

接下来的谈话成了他对我的剖析,对他自己的剖析。或者说通过剖析我来解构他,当然也可以说是通过剖析他来解构我。我一直沉默,有时微笑。这样的谈话是好事,相互剖解,不同的人生进行对照。

 

“你有些空虚。比如你的理想,你有理想麽。也许有。只是你已经看到了最后的境地,只要看看有着同样头衔的人。你一点也不会满意的,甚至现在就已经极其不满。那么,你还会这样走下去麽。做不喜欢的事情是痛苦的。你应该去找回你的梦想。”

 

“我是流浪,如同你前面的定义,我不断从一个城市搬迁到另一个城市。95年,那时我20岁,从九江出来到北京,两年后离开,往南走,深圳,广州,每个城市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年。我触及了很多行业,服装,建材,餐饮,室内装潢。我觉得一个城市没有挑战了,或者所从事的行业没有更高的发展,我就选择离开。”

 

“我不断地尝试。人不需要什么目标,只要做了决定,就有路。你只要踏上这火车,就会到北京,不是麽。只要你想走,就有一个地方是终点。我没有想过到北京做什么,等住下来就知道了。如果你没有在北京,你的任何想象都是不切实际的。甚至,去北京最后只是一个空想。你前面看到我眉头紧锁,因为抵达北京对我而言是一种陌生的开始,不管十五年前我曾经停留在这个城市。”

 

“我很想留在某一个城市不走,然而没有那种不可抗拒的因素,比如某个原因,我不能这样静静地离开。我渴望结束飘泊,然而在这之前,我渴望自由。某个想法一旦产生,就无法遏制,我好奇,所以我去实现想法。”

 

“北京之后会往哪里?北边罢,不大会往南。大连?恩,是个好的选择。等我不想呆北京的时候会考虑的。”他很合作地回答我的问题。

 

“你为什么这样消沉?是你的经历的缘故。一定有什么事情改变了你。不要摇头。不过,没有关系,过去只是过去,最多影响的是回忆,不会影响将来,不会影响生活。”他不再说话。

 

“你都这样解剖别人麽?”我忍不住回话。“我没有解剖别人。可能我看得多了,容易说中别人心事。”他说的是实话。“你善于打碎别人的壳,而自己的壳却依然坚硬。”我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,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。“没有什么碎不碎的,每个人都有弱点,在于你是隐藏还是放在阳光下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很累。

 

之后是沉默,这沉默持续到火车驶进北京站。我们是最后离开车厢的两个人。出了火车站,他办理住宿寄存,然后抬手看表,说三点半了,请你吃点什么罢。我们坐下来点了饺子。“我一会去买地图,买电话卡。你怎么走?”我想看看阔别之后的北京,想看看熟悉的那些是怎样回到眼睛里。会有熟悉麽,我不知道,我已经十年没有来北京了。我不想一个人去找从前。不过我说不出来同行一段路,只是回答了三个字“不知道。”

 

到地铁站前。“祝你一生幸福。”他说。我点点头,说“祝你心想事成。”我转身买票,把票放好。我看见他走到103路车的公交站台。如果他坐车走了,我就去乘地铁。我这样和自己说,也向车站走去。然而他只是看了看上面的站名,往回走。我站在人群之中,他看见了我。我们走过天桥。“我来拿包。”他伸出了手。“你怎么不奇怪我没有走?”我问。“所以才叫个性。”他的回答让我无语。

 

一直向东走。不知为何,经过去年的大悲大喜之后,走在北京的街道,我觉得很温暖。“为什么不是从前的样子?冷漠的心痛。而是暖暖的感觉,惬意的风,微笑的行人,那些车辆也让人安心。”我想不明白。“你该有一些朋友。”他停下脚步面向我说。然后又继续向前走,“你没有交流,没有观察,就给一个城市下定义,自然是错误的。”

 

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,沿着人行道向东。“我到一个城市,买一张地图,这样走三天。坐车是找不到城市的感觉的,也不会熟悉方位。你必须通过行走,来感知这个城市会给你些什么,或者你能给城市带来些什么,做不到相互融入,也至少要适应城市的节拍,适应城市的人群与他们的交往方式。这样你就会找到你要做的事情,适合你的工作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我知道他的用意。因为对于一个寡言的人来说,说话真的不是轻松的事情。他把我当成朋友。

 

“累了麽。如果你不着急走,我们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。”我摇摇头,我喜欢沿着街道走下去。“我没有这样走过。我没有这样想过。这样走路似乎很不错。那些是月季麽,看起来多么的不同。”我指着花坛说。“是的,月季。很多品种,各色的花。”

 

“街道没有变化,方方正正的。总体格局和以前一样,那彩虹桥还在老地方。”他越走越熟悉。我想记住走过了哪些地方,然而很失败,高楼大厦在我没有多少区别。他停了下来,我也止住脚步。前面是一个地铁站。“你该走了。”他说。我没有说话。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样跟着,旁观一个人走近城市。或者我对他有些好奇罢,想看看如何开始新的生活。

 

“可以买电话卡了。”他走到街旁的电信营业厅。我站在原地,我并不是要存在于一个很快就被遗弃的电话卡里。然而我不能就这样走开,至少我要等他回来。“你记一下这个号码。”“恩。名字呢?”面对我的疑问,他艰难地回答:“没有名字。我不喜欢说名字。”我微笑。一切都会终止。

 

我挥了挥手。他也挥了挥手。我向地下走去,没有回头。

 

三天后,我回到北京站。我去问询他住宿过的地方,回答说这里的人都只住一天的。

 

在火车上,我清楚地看到了杨柳青车站,列车在这个站台停了两分钟。

 

我在手机的记事本里写了一条消息:有一站是杨柳青。

 

车上有人告诉我杨柳青是百年老站,杨柳青是天津的一个区。

 

杨柳青是存在的,那么他也是真的。

 

2009-6-9 00:59 于石轩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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